盛宴的反思

舞台剧《盛宴》落幕,大伙儿去庆功。适逢中秋,也像团队的一顿做节饭。这个戏,台前幕后以至观众都异口同声:好多嘢谂,好沉重。以前,不假思索的吃。现在,该不该吃,会不会吃,如何吃,总会停一停,谂一谂。一条活鱼刺身,换个角度看,其实是被凌迟处死的。鱼肉被一片片活剁下来,剩下一排骨,丢回鱼缸内,鱼未死,但已没有肌肉,动弹不得,是怎样的一种状态?疯牛吃了同类,罪魁祸首原来是那些血肉模糊的饲料。肥肥白白的猪,要被催谷大量射精繁殖。鸡被困在挤迫的笼中成长,为免互相攻击,一世被套上鸡盲罩……

几场演后座谈会都有人问,此剧是否鼓吹素食?其实,吃不吃,吃甚幺,不是问题。而是整个食物工业背后,牵涉太多关于公义与尊严的考虑。人在做选择时,是从单一的利己角度出发,还是对他者抱持关爱与包容?才是重点。庆功之时,大家还在讨论这些议题,眼前也是一席盛宴:老火炖汤、娃娃菜鱼腐、金银蛋觅菜、浆爆芝士丸、炸鲜奶、冻乌头、黄金凉瓜、锅贴小唐菜、甜酸骨、XO酱牛腱……戏中出现过的猪牛鸡鱼,照吃可也,然而,心态已不一样。作为一个爱吃之人,我觉得,无必要刻意戒吃甚幺。自然生态本来就是万物循环,生生不息。农夫从土地耕作出植物,植物饲养禽畜,禽畜养活人类,人类死后回归大地。但这个系统,何以失衡,倒很值得思考。说回这顿饭,「灿记路边鸡海鲜饭店」的餸菜,相比戏中浮夸的盛宴,来得更平民化也更好味。较失色的,讲都唔信,反而是招牌菜路边鸡。难道适逢做节,靓鸡不够货?不打紧,够气氛就好。中秋庆功快乐!

《港孩》作者。从AO到Freelancer,不爱搵食,只爱找吃。wong_minglok@yahoo.com.hk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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